凡煙小說

第127章 尹禛的心理疾病

關燈
不能再讓尹禛跟著自己了。

這是周沅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打算,他太漂亮太惹眼,總會有人在背後覬覦他。

尹禛是自己的,他只能屬於自己一個人。

旁人看一眼,周沅都會窩火。

總有一些避無可避的應酬,總會有不知好歹的人想要尹禛喝酒,那只魚龍混雜的酒局不適合尹禛。

周沅決定讓他去看醫生,重新彈琴。

這是在一個周末的午後,他幫尹禛在家裏找兔子時看見蓋著布罩的鋼琴時突然想到的。

這個想法一冒出來,就如沐浴了春雨後的種子,發芽生長。

他將這個想法告訴尹禛,他以為尹禛會感到開心,誰料尹禛聽完就跟自己吵了一架。

尹禛又生氣了,這次生氣直接不理周沅了,連續兩天沒給周沅一個好臉色,晚上一個人抱著兔子回房間。

他不讓周沅回屋睡,還把兔子放在那個屬於周沅的枕頭上,任由兔爪兔毛糟蹋。

周沅生氣嗎?

周沅當然生氣。

可他就如同外界的謠言一樣——懼內!

他在尹禛面前就是唯唯諾諾,對方臉一冷下來,周沅就想開口哄他。

一天兩天分床,周沅忍了,做小伏低,態度極好,就希望他能原諒自己

結果呢?尹禛根本不理他。

於是在第三天晚上尹禛還是抱著兔子要進屋時,周沅眼疾手快,一手將門撐住。

他想明白了,軟的不行,就來硬的吧。

公司助理的職位還是不能讓他當了,分房也要適可而止了,既然好話說不通,不如用蠻力壓制。

周沅寒著臉,他個子比尹禛高,垂眸睥睨道:“你差不多可以了,是以後都不打算讓我進這屋了嗎?”

他態度一強硬,尹禛只能將門打開,也不理他,往房間裏走。

尹禛手裏還抱著兔子,眼看他就要把兔子放床上了,周沅快步上前,一把將兔子給提溜開。

“當著我面還讓它睡我的枕頭!!!”周沅故作冷臉,實際上提著兔子後頸的手根本也沒多用力。

尹禛見他把兔子放地上,啾啾是只貪玩的兔子,它仿佛察覺到了兩個爸爸之間的氣氛很不對勁,笨拙地跳了出去。

尹禛不說話,默默坐在床邊,他故意別開臉,竟連視線也不願跟周沅有交集。

暖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,長睫垂下映出陰影,白白凈凈五官精致,身上只穿著一件寬松的T恤,露出的胳膊與喉嚨是同樣的白皙,喉結算不得很清晰,但上下滑動中,還是出賣了心思。

尹禛的內心一點也不如他面上所展現出的平靜,冷漠疏離的皮囊下,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。

他很緊張,也很抗拒。

周沅心裏有點酸酸漲漲,但還是用嚴肅的態度跟尹禛說話。

既然用哄的尹禛不願聽,還不如態度強硬,直接給他決定了。

“公司你就別去了,助理的工作辛苦,而且還有些不可避免的聚會需要出面,你現在的身體喝不了酒,還是按照我給你安排的,過兩天去看醫生,把手檢查一下。”

周沅認真道:“如果真是手的原因咱們就看醫生,如果是心理上的原因,咱們就看心理醫生,總歸是能治好的。”

尹禛頭更低了,依舊保持沈默不吭聲。

周沅見他這般消極,多少還是動容了,緩和了一些,“你學了那麽多年的琴,又學的是這個專業,這麽多年的愛好,總不至於……”

話都沒說完,周沅卻猛地一驚,只見尹禛低著頭,啪嗒啪嗒的淚珠順著下巴撲簌簌滴落在他手背上。

周沅思維一下被打亂,有些無措地坐在他旁邊,焦急的想要讓尹禛擡頭。

可尹禛不願讓他碰自己,在周沅的手剛剛碰到他臉時就趕忙躲開。

他無聲抗拒,抽抽噎噎。

周沅心亂如麻,軟著聲問:“怎麽了?怎麽還哭了?我這不是為你好嗎?難道你真沒想過再彈琴嗎?”

他嘖了一聲,用蠻力將尹禛推倒在床鋪上,居高臨下被對方鉗制住,尹禛根本躲無可躲。

那雙漂亮的眼眸裏此時蓄滿了淚水,順著他眼角不停往外掉。

眼尾一片水紅,嘴唇緊緊抿著,似乎很怕洩出泣音。

“禛禛,說話,別讓我著急。”周沅長嘆一口氣。

說是將人鉗制,實際周沅也就是做做樣子,他根本沒用力,只不過虛虛將人圈著罷了。

他耐心等待著,俯身尹禛的眼裏滿是耐心跟疼惜,帶著一點老繭的指腹溫柔地給尹禛拭去眼淚。

過了半響後,尹禛似乎情緒穩定了,他用手背揉了揉眼睛,哭腔道:“你為什麽要強迫我?”

周沅不解,這怎麽就是強迫了。

自己是為他好才對,若真說強迫,那也是當初自己讓他一個音樂生來公司給自己當助理,才叫強迫吧?

現在這樣的行為,全是為了讓他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。

尹禛從幾歲時就開始學琴練琴,個子還沒鋼琴高,腿甚至還踩不到踏板時就開始學琴了,十年如一日沈澱,寒來暑往,秋去冬來,幾乎日日都要練琴。

他的努力沒有白費,頂尖的音樂學府錄取了他。

代表榮譽的證書肯定了他這些年的勤勞與辛苦。

可最後卻因為種種原因傷了手,又因為恐懼,再也不彈琴了。

周沅當初一門心思想把他拴在身邊,只覺得人老老實實待在身邊就好,彈不彈琴無所謂,掙不掙錢也無所謂,只要他不生出些亂七八糟的心,不想著離開自己就好。

結果這樣卻導致尹禛的思緒越來越重,導致兩人的心離得越來越遠。

尹禛有什麽都不願意告訴自己,一個人憋在心裏,在自己的忽略下生了病。

周沅慶幸自己明白的不算太晚,挽救的也及時,尹禛找到了骨髓並治好了病,又健健康康跟著自己。

可身體無恙了,曾經留下的心病卻沒剔除。

周沅已經聯系好了醫生要帶尹禛去做檢查。

他知道尹禛當初為了鋼琴吃了多少苦流過多少淚,他確信尹禛的心底並沒有真正想要舍棄鋼琴。

哪怕人哭了,周沅還是沒打算放棄。

他耐著性子,一邊給他擦眼淚,一邊說:“我沒有強迫你,你難道真沒想過彈琴了嗎?你要真不喜歡,我明天就叫人把樓上的琴搬走。”

“不……”尹禛眼眶裏盈著淚水,他哽咽著說:“不要,我怕……”

周沅的手指上都沾著他的眼淚,他轉身抽了兩張紙巾給他擦,哄著他,“不哭了,你怕什麽?咱們好好聊聊,有什麽你就告訴我,有我在不會有問題的。”

怕什麽?

尹禛腦海裏想起太多讓自己不寒而栗的畫面。

除了在雨巷裏被人打倒在地傷了手,還有後期上了大學後的,自己因為恐懼而彈錯的拍子。

他們這個專業的人人都是萬裏挑一,是通過過硬的專業能力加上文化分才能讀的。

尹禛犯的錯太多,失誤也太多,甚至都沒能像別人一樣開個小型演奏會。

他的表現讓對他期許滿滿的老師感到失望,同班的同學紛紛在私下議論他這樣的能力怎麽配跟自己一個班。

那時候因為周沅的關系,學校裏的老師知道他來歷不簡單,時常對尹禛的一些錯睜只眼閉只眼,沒有太過苛刻。

這對於其他人來說當然是不公平的。

尹禛的戶籍顯示的是B市,但能進他們這個班的,各個來頭都不算簡單。

尹劍鋒破產入獄的消息知道的人不算少,只要有意打聽,自然知道尹禛的來歷。

風言風語一時間更盛了。

有人刻意裝作惋惜來尹禛面前說:“我聽說你父親在坐牢,那每天接送你的豪車還有你穿的這些名牌都是哪來的啊?”

尹禛被堵得啞口無言,完全楞住不知該如何回答,而那人卻又繼續笑瞇瞇問:“你不會是在做那種見不得人的交易吧?我告訴你啊,這要是被學校知道,影響不好,可是會被退學的。”

尹禛無力反駁,他跟周沅當時的關系可不就是嗎?

就連周沅自己也是這麽告誡自己的,他在外還跟別人你儂我儂,尹禛又算得了什麽呢?

尹禛的隱忍助長了對方的氣焰。

他在班級裏成為了孤立的對象,所有人像避瘟疫一樣避著他。

人在那種環境下承受的壓力非常大,尹禛想要證明自己,想要證明自己不是靠著關系與後門進的學校。

可他越急,越容易出錯。

到後來,他越來越沒辦法彈琴,只要坐在琴凳上,手指碰到琴鍵時,腦海裏就會浮現各種流言蜚語。

尹禛受不了,最後周沅發現了他的崩潰。

周沅也帶他去看了不少醫生,可惜最後根本沒用,而在心理醫生的詢問與勸導下,尹禛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經歷與回憶這種痛苦。

尹禛哭的更厲害了,他擡手抱住周沅,想要將人拉下來,努力想往周沅懷裏躲,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,泣不成聲道:“我不要……我不要去看病……我不要,我不要去……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